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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壹品·小说】华杰||香辣牛肉干(小说)

壹品小筑2022-07-14 15:07:47


香辣牛肉干(小说)


文/华  杰



        星期天的晚上忙了一个通宵,对辖区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,端掉了两个赌博窝点,清查了几家按摩店,男男女女拉了好几车,收队时天已快亮了。

        韩午作为带班领导最后一个回到派出所。推开办公室的门,举起办公桌上昨天下午剩下的茶一口喝干,慢慢坐下来,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着,猛地吸了一大口。他不象别人是咽到肚子里去,他是在嘴里憋一会,然后一口一个缓缓地吐出一串白色的烟圈。一根烟在一吸一吐中很快剩下小半截。撩起袖子看了下表,还有一个多小时天才大亮,还来得及回家为女儿做顿早餐,顺便补个觉。

        找到值班民警老曹,用不可否定的语气交代:“做完笔录后,不管是男是女,该罚的罚,该关的关,谁来说情都别理。”



        回到家中,女儿还没醒。韩午蹑手蹑脚地脱掉警服,系上围裙走进厨房。没多久电饭煲里就飘出黑米粥的香味,满房子都是,仿佛挂在墙上妻子的遗像也闻到了米香味,微笑着望着韩午忙碌的背影。葱花饼已经煎好两张了,还有两张在锅里,快岀锅时电话响了,是老曹打的。

        “韩所长,有个按摩女不好处理,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……”

       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,韩午就训开了:“你干什么吃的?当了这么多年警察,连这么点小事还要问我!”

        老曹吱呜半天:“不是的。有个女孩才十八岁,还是个高三学生……”

        “什么?”韩午一惊,手差点被油锅烫着。锅里的饼子已经焦黄色了。

        “你先处理其他人,我马上回所里。”说时迟那时快,锅里的葱花饼已经变成焦黑色。他赶紧关掉液化汽灶,解下围裙,边穿警服边冲着小卧室大声说:“琦琦,快起床!粥熬好了,饼子在碗里,锅里的留着我中午吃,路上骑车慢点,注意安全……”

        “爸爸你太啰嗦,我知道了。什么时候给我做香辣牛肉干呀?好久没吃了……”卧室里传出一个女孩娇嫩的声音。

        “好好好!等我休息了就给你做。”说完人已经出门了。女孩知道爸爸听不到了,仍然将怨言说了出来:“等你休息,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。“语气和她妈当年一样的。



        韩午到了派出所,让老曹把那个女孩的笔录拿来看了一遍。女孩叫吴永婷,学生证上显示:十八岁,在校学生,地区中学高三(六)班,居然跟自己的女儿一个班。

        “人呢?”韩午头也不抬迫切地问老曹。老曹赶紧回答:“在值班室。一直在哭,问啥啥都不说。后来民警在她身上找到这张学生证,才知道些情况,要不要把人带过来?”

        韩午摆了摆手,“不用了。人昨晚我见过,一定是她,其他人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只有她一直哭个不停。我还过去训了她几句,应该就是她。还没通知学校和家人吧?”

        “还没。这不等你来定夺吗?”

        “好吧,我来给学校打电话。你忙去吧!”

        韩午翻开电话本,找到女儿班主任唐老师的电话:“唐老师,你好!我是韩琦琦的爸爸。”

        “韩所长,你好!”对方客气地打招呼。

        “韩琦琦今天没迟到吧?”

        “没有。这孩子很听话,很自觉,从没迟到过。你工作那么忙又当爹又当妈真不容易!”

        “哈哈哈哈!対了,你们班有个叫吴永婷的学生吧?”

        “是的。这个学生有点怪,从初中到高中年年是三好学生,次次考试前三名。近半学期明显有了退步,可能是家里出什么事了。我一直想去家访,可是她们家在绿园镇,离得太远了,再说也一直没时间。”

        “唐老师,我们今天正好要去绿园镇办事,我替你去看看吧!”

        “韩所长,吴永婷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她今天到现在还没来上课。”

        “没事没事,可能下午就来上课了。”韩午怕再聊下去会露馅,赶紧挂了电话。



        这边挂完电话,那边换上便装就出门,发动着自己的桑塔纳往绿园镇方向开去。走完柏油路,走石子路,又开了二十多公里土路,终于找到了吴永婷的家。院子门也没锁,房子门也没锁,显然屋里有人。

        韩午大声喊:“有人吗?有人在吗?”

        许久,屋子的里才传出一位妇女的应答:“进来吧,你是谁?有什么事?”韩午在昏暗的卧室里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,躺在床上吃力地想坐起来,一看就是瘫痪在床的病人。

        韩午赶紧示意她别动:“大姐,我是吴永婷同学的老师,今天经过这里,顺便过来看看。" 

        “噢。是婷婷的老师呀,快坐下来。”韩午竟坐立不安,十分拘束,后诲没在半路上买点水果之类,于是问道:“你是吴永婷的妈妈对吧,她爸爸呢?”

        “孩子她爸爸下地干活去了,晚上才回来。我和孩子她爸感谢你们学校对她的关心照顾,不光免了她的生活费还给她发那么多奖学金,孩子连买袋牛肉干都舍不得,全拿回家里来了。而且每年都评她为‘三好学生’。当我看到她的奖状才有了活下去的勇气。不怕你笑话,一年前我刚生病那会还想过自杀。可一想到我们家婷婷那么聪明懂事,才咬着牙活到了今天。”

        韩午想到吴永婷还在派出所关着,就放下吴永婷的妈妈递给他的苹果:“大姐,吴永婷是个好孩子,我们相信高三最后一年她还能被评为‘三好学生’。”起身告辞了。



        回来的路上,韩午思绪万千,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用手抹起了眼泪。等不急回派出所他就把车停在路边,拿起电话给老曹安排:“你现在开车把吴永婷送到地区中学。记住别开警车,找辆私家车。”老曹也高兴地跟韩午开玩笑:”遵命!我就知道所长出马,一个顶仨。”然后又编了条短信息发在女儿手机上:“老爸下星期天休息,给你做香辣牛肉干,把你们班的吴永婷同学也叫到家里来,一起吃。”

(图片:网络)


【作者简介】

        华杰,男,汉族,个体。1973年11月22日生,现居新疆阿克苏。文学爱好者,写作一直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部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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